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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 对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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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边关衙门书房内生着火盆。十分暖和。书桌上点着烛火。水居一还没准备睡下。手里捧着一本书,但心里却在想铁中玉。他在京城虽然与铁英交往不多,但铁英家有个出色的儿子,文武双全,他是知道的。然而,今日所见的少将军,是不是韩幸信上所说的铁中玉?是不是铁英的儿子?他并不知道,他要弄弄清楚。这有关女儿的终身大事。于是,他又重新在书堆中找出韩幸的书信来,细细地品读起来,想先从书信中寻找答案。信中写道:
  水侍郎将军勋鉴:
  敬禀者山陵县知府韩幸。今冒昧致书,以求教诲,万望海涵。
  今岁春闱,幸与都察院铁御史之公子铁中玉同榜。之前亦有深交,知其秉性豪爽,侠肝义胆,又为人正直,不徇私情。初秋,铁公子赴任,途经历城县,巧遇令爱被翰林院过学士之子过锷,假
  将军复职之名,眶骗上轿,欲强逼婚姻。铁公子出手相助,并于公堂之上与县令论理。令爱虽得解救,但铁公子却陷于贼手,且万无生机。令爱不愧为义女子也,出奇计于不测,反将铁公子救归于书房养歇,方免一死。日前,学生有幸与令爱一晤,得知令爱经历此番周折,深感铁公子为人,无论是在公堂之上,还是至于私室,身所行无非仁义,口所言无非礼信。其秉性、气节、心肠,可见一斑。故而对铁公子萌生好感。此乃人之常情,不必躲藏。于此,恭敬
  将军鉴谅。
  然,令爱因慈母早亡,严亲远在边戌,焉敢上无父母之命,下无媒妁之言,而私下议及婚姻?
  恕学生狂言,常言道“千金易得,知己难求”,何况相濡以沫之夫妻。学生虽与令爱初次见面,但令爱言芳、行洁,亦是个豪爽的明白人。铁公子与令爱同感,不一一细说。恕学生直言,令爱与铁中玉倒是天生一对,地造一双。故提请将军关怀,时在念中。
  所请之事,务祈垂许。不胜祷企。
  即颂
  勋祉!
  学生韩幸叩禀
  他虽然不知道韩幸是何许样人,但从信的字里行间,可以看出,他是个实在的人,说一是一,对事实并无遮盖之意。水居一想,这韩幸所言,倒也在理。何时见见这个年轻人。同时,他在信中,再一次确认韩幸是为铁英的儿子做媒,这让他很放心。两家人家,一文一武,倒也十分般配。忽然,他笑了起来,心想,这有何为难的,自己找个机会,与少将军私下里聊一聊,不是就可以知晓了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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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其实,自从吏部委任铁中玉为前敌运粮官那日起,他便知道,到了边关便会与冰心的爹——水侍郎将军会面。
  然而,他并不知道韩幸已经给水将军去了信,为他做媒的事。他曾在往边关的路上,思考过如何来面对自己未来的岳丈的事。但,最后他想通了。自己何必在将军面前装模作样呢。一、将军并不知道自己有意于他的女儿,冰心也决不会告诉他爹,她亦有情于我。二、作为男子汉大丈夫,办事,做人,岂可伪装,从而丧其本真。失却了自己本来的面貌,可是蒙骗一时,博得对方的欢欣,但,到后来,一旦识破,反而会被人笑话。被人看作是“伪君子”。何况,弄虚作假并不是自己的本性。做人,办事,一定要实事求是才好。
  铁中玉想到了这层意思,心里反而放下了包袱。而且,他初次与水将军见面时,觉得将军身居帅位,并无架子,言语至德谦崇,待人和蔼可亲。更是觉得自己在他老人家面前应该坦然无惧,是一说一,是二说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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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日,水居一的书房里已经点起了烛火,一个兵士正在拨弄着火盆,往里面添加木炭。水居一坐在书桌后看书。他忽然想到,此时,我何不将小将军请来,跟他聊聊,解开心中的疑团。于是,他对士兵吩咐道:“你去将少将军请来。”
  士兵走了不一会儿,就回来了。他在门外报告道:“报,将军。少将军到。”
  水居一起身,说道:“请进。”
  铁中玉推门进入后抱拳,说道:“小生拜见将军。”
  水居一很随意地说道:“来,坐,坐。”
  水居一和铁中玉各自坐下后,铁中玉问道:“谢将军。将军招唤小生。”
  水居一言道:“请你过来,没甚事。能陪老夫下盘棋乎。”
  铁中玉笑着,拱手说道:“小生初学,恭请将军手下留情。”
  水居一很高兴。取出棋盘、棋盒。俩人对弈。落子都很快。
  水居一见他落子几乎不假思索,心想:“好家伙,子下得如此娴熟,还说是初学,我得防着点。”
  他稍停停,一边下棋一边很随意地问道:“少将军,敢问京都铁英铁御史是……”
  铁中玉一听将军问的是父亲,于是很认真地放下手中的棋子,站起身来,拱手答道:“回禀将军,铁御史乃是小生的严父。将军可熟知?”
  水居一笑着说道:“小将军请坐。晚辈在京时曾与令尊略有往来。令尊令堂贵体可安?”
  铁中玉刚想坐下,见将军又问起父母的安康来,他再一次拱手言道:“多谢将军垂念,双亲福安。”
  水居一说道:“少将军客气了。坐下了说话。”
  铁中玉在原来椅子上坐下了。
  水居一又问道:“此次少将军来边关,令尊未曾让少将军带书信么?”
  铁中玉感到将军提出这件事很突然,也很遗憾,父亲在他来边关之前,根本没提水将军的名字,但嘴上是绝对不能说的,他急中生智说道:“敬请将军海涵,临行时家严确曾给小生一封书信,然,内中只是对小生的嘱咐,并无与将军的书信。”
  水居一在棋盘上下了一子,随后轻描淡写地说:“哦,令尊想得十分周全。”
  水居一想道,坐在他面前的确确实实是铁御史的儿子。怪不得他的举手投足是那么的有分寸,有教养。他暗暗佩服铁御史的教子有方。
  棋盘上已形成了对杀。水居一看了看全局,左角上有个打劫,铁中玉会失三子,但铁中玉对这个劫材却无动于衷。虽然俩人继续你来我往,落子如雨。然而,对此水居一仍然感到十分好奇,心想:“他在动什么脑筋,左角上有个劫材,他全然不顾,一味的进攻。”突然他明白了,铁中玉是想的是“宁失一子,不失一先”。他暗暗称奇,想道:“可见他深谙此道,我倒要看看他后面如何下子。”
  俩人下子的速度越来越快。突然铁中玉将手中的一颗子扔进了棋盒。拱手说道:“将军棋艺高强,小生认输。”
  水居一很是纳闷地看着棋盘,恍然大悟。哈哈大笑起来。
  他正想夸奖铁中玉几句。在屋檐下站岗的士兵轻轻地推开门,探头进来看了一眼,说道:将军,有探子来报。”
  水居一放下手中的棋子,说道:“让他进去。”
  探子进屋后,单膝跪下道:“报,将军,关外有动静。像是有北虏来偷袭。”
  水居一问道:“有多少人马?”
  探子答道:“人数不多。但来势很凶。”。
  水居一言道:“好,我知道了,多派些兄弟,探明了来报。”
  探子答道:“是。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