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酒吧 > 嫡小姐要高嫁 > 第 10 章

  贵妃娘娘的这次宫宴,办的十分浩大,除了“称病”的叶家,满京城的名门闺秀达官显贵几乎都被请到了,一大清早,宫门前来来往往的马车络绎不绝。
  
  自贵妃娘娘开始下帖子起,宫里面的太监宫女就已经开始筹备,从杯碗茶盏到宫门前车辆的疏导,无一处不是提前预备妥当的。
  
  张氏带着薛婉薛瑶,乘着马车到宫门前,甫一停车,便有个小黄门上前行礼道:“可是兵部侍郎薛大人的家眷?小人常喜,请三位贵人下车换轿。
  
  宫中不许车马入内,若要进去,一概是要换乘小轿的,张氏听此,忙带着薛婉薛瑶下车,三人均戴着惟帽,由着小黄门引领,走一小段路,到内门乘轿,前往承恩殿。
  
  薛婉刚要钻进轿子,便听到身后一阵马蹄儿声嘚嘚而来。
  
  深宫大内,竟有人敢骑马纵横?
  
  薛婉回头,便见一十二三岁,容貌妍丽的女孩,骑在马上,奔驰到宫门前停下,她头发高束,一身劲装,作男儿打扮,手中持着马鞭,笑的肆意妄为。
  
  “淮安哥哥,这些女子真的各个都穿的花枝招展。”那女孩娇笑道,“难不成真像阿武说的,是冲着我三哥哥去的?”
  
  薛婉心头一动,看向那女孩身后,果然看到沈淮安也是一身劲装,也骑着马,神色淡淡地跟在女孩儿身后。
  
  此时的宫门前,除了薛家之外,也已有不少名门贵女正准备换轿,听此,各个都停下动作,转头怒视那女孩,纵然无人介绍,她们对此女的身份,也早已心中有数。
  
  这样岁数的姑娘,敢穿的如此放荡不羁,又是宫门前纵马,而侍卫太监均不敢阻拦,除了,三皇子的胞妹,当今圣上最宠爱的长庆公主李瑾瑜,也没有旁人了。
  
  圣上登基数载,格外能生儿子,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才得了这一个女儿,因此当真是掌上明珠,如珠如玉的宠大的,也因此,养成了李瑾瑜格外张扬跋扈的性子。
  
  但纵情总是有代价的,李瑾瑜只比薛婉小两岁,但议亲的时候,却是老大一个难题,京中但凡有些家世,为人正派的年轻男子,一听议亲的人是李瑾瑜,各个唯恐避之不及。
  
  要成一门亲事不容易,要推一门亲事却十分容易。
  
  那几年,京中但凡听到有谁家的男儿有要和李瑾瑜议亲的苗头,都会火速订了婚,以至于兜兜转转,等沈淮安功成名就,携妻妾回京时,李瑾瑜还是没有嫁出去。
  
  后来,宫宴之上,李瑾瑜看中了沈淮安,那时候人人都知道,沈淮安和他的妻子感情不合,是一对怨侣。
  
  而彼时的皇帝,曾经的三皇子对沈淮安这个兵马大元帅也十分不放心,沈淮安能娶自己的妹妹,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。
  
  如此,两相便宜,只差一个暴毙身亡的前妻了。
  
  前世,薛婉并未见过李瑾瑜,不过她的故事,却也听了不少。看来,这一世沈淮安早早入京为官,因此也早早认识了公主。
  
  挺好,总不用再祸害别人了。
  
  薛婉心如止水的想着,福了福身子,低头敛目道:“拜见公主。”
  
 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恰恰让周围人都听了去。
  
  众多女眷回过神来,也纷纷行礼。
  
  “拜见公主。”
  
  李瑾瑜扬着高傲的下巴,冷哼一声:“都是软骨头,我这样说你们,竟也无人敢说我一句。”
  
  薛婉心头一晒,就为了几句编排就顶撞圣上最宠爱的公主,搭上全家人的性命和前程,傻子才做这种事呢。
  
  李瑾瑜见人人都低眉顺眼,恭敬如鹌鹑,也没了意思,又调转缰绳,打马而去。
  
  薛婉听到马蹄声远了,才慢慢抬起头来,却发现还未离开的沈淮安竟神色森森地看着她。
  
  她微微一怔,而对方已飞快地转身,调转马头,跟上李瑾瑜。
  
  薛婉觉得这应是错觉吧,也不多想,进了轿子。
  
  待到了承恩殿前,众人纷纷下轿,由小黄门指引,从侧门入后殿的花园。承恩殿后有一个硕大的花园,园内有各地送来的奇石,又人工开凿了一条小溪,两岸百花斗艳,姹紫嫣红。
  
  宫女们沿着溪流摆放蒲团,溪水中的托盘里盛着果品点心,曲水流觞,十分风雅。
  
  贵妃娘娘对这一次的宫宴显然十分重视。此时,贵妃娘娘还在殿内,女官请了夫人们殿内与贵妃娘娘叙旧,小姐们则留在花园里玩耍。
  
  薛瑶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,和几个平素里要好的小姐妹说起话来,免不了提到薛婉。
  
  “我姐姐可是最最大方不过的,前几日我们去长顺坊的金楼看首饰,姐姐还送了叶家六娘一块玉牌呢!”薛瑶甜甜笑道。
  
  “叶家那样的人家,也会让小姐们出来挑首饰吗?”薛瑶的一个小姐妹十分捧场的引出了话题。
  
  薛瑶微微低头,声音虽小,却恰恰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:“是叶家三公子领着六娘子去的,和我们恰巧遇到。”
  
  “哦……”诸位小姐发出了然的声音,都以为是薛婉在叶三郎面前有意炫耀,不禁眼底都带着鄙夷。
  
  薛瑶这招是用惯了的,今日难得又认识了些生面孔,她越说越起劲,连薛婉平时舞刀弄剑的爱好也一并吐露出来。
  
  很快,一个没有才情,舞刀弄剑的暴发户形象,在她们的心中油然而生。
  
  薛婉却懒得理会,兀自寻了韩三娘,二人结伴找了个清净地方,趁机多尝几样点心,这宴上用的可都是贡品,平素里买不到的。
  
  遥遥的,那边薛瑶等人说话的声音隐约可闻。
  
  “哈,几样首饰也值得在旁人面前卖弄!”一个大嗓门的女声道。
  
  薛瑶羞涩地声音传来:“哎呀,孔姐姐可别这样说,我姐姐也是一片好心,她还送过我几样首饰呢。”
  
  那女孩冷笑:“小恩小惠你也在意?方才我在宫门前也是见过她的,旁的本事没有,长庆公主面前,行礼她倒是第一个。”
  
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竟是都在讥讽薛婉。
  
  韩三娘沉不住气,眼看就要翻脸,却被薛婉一把夹住筷子。
  
  “好好吃你的点心。”
  
  韩三娘闷声道:“你还真沉得住气!”
  
  “这可是贵妃娘娘的宫宴,不沉住气,难道在这里和她们翻脸吗?你瞧着这些宫人,咱们在这说的每一句话,她们都会一字不漏的告诉贵妃娘娘的。”薛婉低声道。
  
  无论是贵妃娘娘还是长庆公主,都非善类,在这里还不谨言慎行,只能说某些人活的不耐烦了。
  
  “再说了,我若被说几句闲话,就要羞愤欲死,和她们拼死拼活的,那满京城只怕大半的闺秀,都已被我掐死了。”薛婉笑道。
  
  韩三娘一口点心差点喷出来,无奈地摇头:“罢了罢了,说不过你,你不在意便好。”
  
  此时,花园入口热闹起来,贵妃娘娘携着夫人们进了花园落座,这赏花宴才算正式开始。
  
  小姐们也都演戏旗鼓,各自落座。
  
  薛婉和韩三娘的位置距离贵妃娘娘实在太远,也听不到她到底和那些官眷们说笑什么,于是只闷头吃点心,吃过一阵子,三皇子殿下,“恰好路过,进了看看”,也坐到了贵妃娘娘身边。
  
  气氛因此明显活跃起来,贵妃娘娘竟叫行酒令,要夫人们以花为题,做诗一首。夫人们纷纷表示,文化水平实在不高,做不出诗,还是让女儿表演个节目,代替责罚吧。
  
  于是周阁老的孙女弹了首高山流水,陈大人家的千金唱了首曲,林侍郎家的女儿顺便伴了个舞,姿态十分和谐。
  
  薛婉和韩三娘赌一块点心,三皇子的王妃应该是周阁老家的孙女了。一来家世合适,二来年纪合适,三来样貌性情都合适。
  
  韩三娘听完了分析,表示我一点也不想和你赌。
  
  就薛婉总结来说,整个宫宴的过程都十分愉悦。女孩们的衣裳比花漂亮,节目质量堪比官方教坊,点心和菜品更不必说,样样都是一流。
  
  可谓赏心悦目,美味可口。
  
  小半个时辰后,三皇子有事离开,贵妃娘娘也去更衣,席面上的气氛又不一样了许多。
  
  剩下的时间是夫人们的交际时间,如张氏到了此时,才兴奋地拉过薛瑶,开始一一介绍起来。
  
  自然这其中免不了编排薛婉几句,比如什么“瑶儿性子内向,整日里就好舞文弄墨的,婉儿嘛外向些,随了她娘,有几分武艺呢!”“是啊,她娘走的早,我刚入门时,才那么小一点,如今大了。”“女孩子嘛,娇惯些也是应该的,她外家又是已故的威北侯,有阿娘的嫁妆傍身,不愁不愁。”
  
  薛婉是听惯了这些的,坐在一旁面不改色。
  
  韩三娘也被韩夫人叫去相看各路夫人,只薛婉一个坐在原处,神色漠然。
  
  薛婉是习惯了这样的境况的,本不觉得什么,直到一个容貌雍容,微微富态的女孩走到薛婉身前。
  
  那女孩穿一身柳绿色纱裙,脖子上却挂着个硕大的红玉项圈,满头的金簪,腰间的禁步随着动作噼里啪啦作响。
  
  薛婉认得她,正是方才和薛瑶聊得火热的孔家姐姐,此女叫孔翘,是孔家的长房嫡女,向来傲慢,堪比李瑾瑜。
  
  “薛妹妹,听闻你善刀剑,姐姐我实在好奇,从未见过你这般的闺阁女子,不若你耍个棍什么的,给我们瞧瞧嘛,可与那街头卖艺的有什么不同?”孔翘似笑非笑道。
  
  薛婉盈盈一笑:“原是孔家姐姐,我那点微末伎俩怎比得上孔家的妹妹们呢?听说前些日子,有两位妹妹还在成王府的宴上献舞一曲呢,想来那跳的比我们家的姨娘还要好吧。”
  
  孔家也是大户人家,可惜到了这一代,早已落寞。孔家的家主为了功名,不惜将一对双胞胎庶女送给成王为妾。这事实在太丑,原本京中无几个人知道,只是这两个女子在几年后相继殒命,孔家因此和成王还打了一脑门官司,是以薛婉知道一二。
  
  听薛婉说起此事,孔翘脸色大变,当真是由红转白,由白转黑。
  
  “你,你这……”
  
  “姐姐!爹爹今日出门特意叮嘱,不可与人争执的。”孔翘眼看就要破口大骂,却是身旁一个瘦小的姑娘扯了扯她的衣袖。
  
  那女孩明显是怕着孔翘的,却还是白着脸低声道,一边说,还一边朝薛婉这儿偷瞄。
  
  孔翘转头冷笑道:“我倒忘了你这耳报神。”说罢,她狠狠瞪了薛婉一眼,转头走了。
  
  那瘦小姑娘吓得不跟吱声,只垂头丧气的跟着孔翘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