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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影幕之森 上


  黑天下了山,先前炼化的精元让他直接达到了开光期。
  一路徘徊,他走到了犬鸣村。
  天色已晚,一样挂在天边,给世界染上血色。
  村中冒着几缕黑烟。
  【前面昨晚死了人,十几个。】
  村子就在山下,不大,只有十几户人家。泥土堆砌而成的屋墙,茅草屋顶,让这处小村看起来极为平常。村边有条河,村里人称其为天水河。因为没有人找到过这条河的源头,仿佛它就来自天上。
  到了村口,有一个衣着麻布衣的人站在那儿。黑天有些饿了,便走过去。
  细细一看,是个女子,脸上留着墨一般的污迹,让人看不清她的五官。
  “请问,有吃的吗?”黑天走了过去,问道。
  她见到黑天,哭了起来,说着:“你——是清风大师的弟子吗?”
  黑天曾和清风长老下山历练,第一晚就是到的犬鸣村,看来,这里的人似乎还记得他。
  “没错,怎么了?”黑天问,有些疑惑。
  “昨日武琼山上燃起大火,强盗知道玄天派有难,便来袭击犬鸣村。我们失去了玄天派的庇护,他们就杀人放火,抢走了所有的粮食。”女子哭哭啼啼地说道。
  见着女子哭丧的脸,黑天忍不住,走了过去,劝道:“别伤心,你叫什么名字,跟我说说那伙强盗现在在哪儿,我去帮你们把粮食抢回来。”
  【聪明,又可以饱餐一顿了。】
  “真的吗?”女子抹干了泪,忸怩着说道,“我叫白菜,那伙强盗是向西边走的。”
  她指着那个方向,日落的方向。半边夕阳嵌入了那头乌黑的山原,乌鸦在云海中翻滚,肃杀的气氛溢满了整个世界。
  “咕噜~咕噜~”
  黑天抓摸着自己的头,两颊微红。
  “还有吃的吗?我饿了。”他说。
  白菜低着头,嘟起嘴,想了一会儿,说道:“能吃的都已经被抢走了,我也饿——”
  犬鸣村往南是一片森林,世人把它叫做影幕森林。黑天望见,便指着,说:“那边,有野兽吗?”
  “那里不行,影幕森林里有吃人的妖兽,会死的!”白菜拉住黑天的袖口,把本就宽大的袖口拉得很长。
  【那岂不是一块宝地。】
  见着黑天回头一望,眼中挂着不屑。
  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白菜惊慌地大喊。
  那眼神,白菜见过,灰暗的双眸里闪着鲜红的光。
  “没事——我很快就回来。”黑天拍拍白菜的肩膀,说。
  那混沌的眸子突然变得有些明亮,搭配上清秀的面孔,让人心生欢喜。黑天向白菜挥挥手,面带笑意,随后,便离开。
  他向南方走去。
  大约两个时辰过后,已经到了森林深处,黑天却没有见到一只野兽,更别提妖兽了。
  夜幕渐渐降临,蝙蝠红着眼在空中盘旋,它们嘴中发出吱吱的声音,寻找着自己的猎物。
  月亮又大又圆,带着一丝血红。空中没有云,也不见一颗星星。
  森林里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
  “荒神,为什么我没办法使用精神感应?”黑天似是自言自语地问道。
  【暗灵根不同于其他灵根,普通灵根的成长会强化人的精神;而暗灵根,更注重强化修炼者本身。你只是拥有一副开光期的皮囊精神力却像普通人一样弱小。当然不能使用精神力。】
  “这么黑,我该怎么看啊。”黑天抱怨道。
  【依靠你的本能,感受周围的一切,暗灵根会让你的感官比其他人更加出色。】
  听见荒神的话,黑天开始击中注意力,却只是感受到恼人的饥饿。
  “咕噜~咕噜~”
  【你的肚子和你一样爱抱怨!】
  “不是我。”黑天很惊讶地说道,“是妖兽。可是,那是什么,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叫声。”
  【肚子一般的叫声。】
  荒神似突受启发一般。
  【是白泽!快快,去看看。】
  黑天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,越是前进,路就越明亮。前方冒着微微一点白光,辞人寒意。周围传来其他声响,黑暗中也偶尔出现几只发着光的眼睛。
  继续往前走,“咕噜”声变得更加频繁。
  扒开一层枝叶,见到森林里的一块空地。
  【没错,那就是白泽。】
  空地中央的奇兽周身发着白光,他长着盘羊似的角,面如蛟龙,身如麒麟,背后长着微微泛蓝的白色翅膀。
  那异样的白光似乎在呼唤着他。
  空地的周围,黑天能够感受到,那是成百上千的血色瞳孔。
  无数的恶兽来此可能都只有一个——吃掉白泽。
  突然,熊熊火焰在黑天的背后燃烧。
  黑天颤抖着回头,那是一张令人生畏的面孔。深渊似的大嘴中长满了尖锐的利齿,两颊的齿缝里向外喷着火焰,光是靠近就感受到了那灼热的提问。数不清的黑紫色伤疤生在这张丑陋而恐怖的脸上。
  魔焰黑熊,一种神秘的妖兽,凡瑞兽所在之处均可见到它们的身影。它们为瑞兽所生,以保护瑞兽为使命。
  那只魔焰黑熊如炮弹一般朝白泽冲了过去,跃起,划过黑天的头顶。刹那间,恶魔一般的火焰吞噬了白泽,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状的火球。
  “他,为什么攻击白泽。魔焰黑熊不是收尾吗?”黑天疑惑地问道。
  【并没有,它只是在白泽的身体周围铸成了一个火焰围成的屏障,这样才没有后顾之忧。】
  “偶——”黑天似恍然大悟地回应。
  阴影中的野兽仍在蠢蠢欲动,它们的目光都交汇在那闪着光的火球中。
  黑天如野兽一般,那火球中的东西似在吸引着他。
  “你来了吗?预言之人。”那是一个无比空灵的声音,让人仿佛悬在天上。
  似乎有东西钻进了黑天的神海,那如同雪一样冰清玉洁的温度,扫进了那片黑白而无比混沌的世界。
  【你是谁?】
  “你是谁?”
  黑天与荒神一同问道。
  黑白的天海,已有一角染上了微微泛蓝的寒冰。
  “人类称我为白泽。”
  那点寒冰缓缓聚集成形,成了和外面那白泽瑞兽相同的模样。
  谁也想不到,传说中的奇兽,竟会主动与黑天沟通。
  一阵冷风从那寒冰绘成的一脚吹来,甚至神海之中的虚像也结了冰。
  “你既然是厌恶人类的异兽,为什么会进入我这蛮荒的神海?”黑天问着,神海中的血球应着发出红光,挡住了那逐渐蔓延的寒气。
  【白泽,难道你快死了?】。
  “没错,我要死了。”空灵之声再次响起,“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,今夜,我必将葬身于此。成为你的幻魂。”
  “我梦见了。”白泽的双瞳仿佛星光,映着着黑白的世界。